自古欠钱是大爷!
最近看到的一篇有意思的文章。嗯,以我的浅薄,自然是无法就思想性艺术性更不要提什么学术性方面去评价这样一篇文章,以及其他的千千万万的文章。所以,这个分类叫做"读闲书",也就是说,即便是正儿八经的学术文章,我也是把它当作闲书来读一番,只要这个过程让自己愉悦了就可以。
这篇文章是高王凌的《拟解地租率》,文章就"地租剥削率"这一问题进行了一番探讨。立意可谓艰深,不过这不是我关注的重点,重要的是文章里面有很多好玩的鲜活的史实。
我们从来接受的教育都是,地主老财都是万恶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虫,但放到今天来说,地主老财倒也不会背离按生产要素分配这一广泛被采用的分配模式。文中提到,清代以来,地主的实收地租差不多一直是在下降中。一方面是朝廷"永不加赋"限定了"规定地租率"不得上升,另一方面"欠钱的是大爷"这一势力逐渐抬头,使得实收的地租率又较规定的少了不少。
和黄世仁比较起来,文中所提到的地主们简直和善可亲的要死,面对"刁民"简直是无计可施。"迩来人情骄恣,即丰稔之年,亦有抗租不交者。……臣生长粤东,由江南知县行取到部,所见大率如此。"(卫廷璞,乾隆初年工科官员)"始也患业户之侵凌,今则忧佃户之抗欠。盖业户中,其田连阡陌者百无一二,大抵多系奇零小户,其势本弱,一遇强佃抗欠,有吞声饮气无可如何者"。(秦蕙田,乾隆丙辰一甲三名进士,官至刑部尚书)
即便这样,也不能退佃。"(佃户)一遇退耕,不曰原得批钱,便称夺佃夺命",结果是"业主虽有田产名,而租户反有操纵之实,甚至拖欠累累,连年不结"。退了佃的也未必好到哪里去,在一个"欠钱是大爷"已成蔚然风气的条件下,"(前佃户)无论荒歉,总归拖欠,另欲更佃,仍同故辄","曾不数年,而新佃之抗欠视旧佃为更甚"。
告官吧,也大大出乎自古"官富一家亲"的传统:"情极送官,未尝不追,然皆有名无实。况田主一经涉讼,未免有守候之盘费与往返之耽延,计所欠之租,即使如数追还,尚然得不偿失,况告官未必即追,追而未必全还乎?"而"地方有司,又未免以业富佃贫,量追了事,究之应得之租十无一二"。更多情况下,"地方官率漠然不顾,曰:吾但能催赋,岂能复催租"。
这些小业主们,全然没有悍然之风,更多是处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窘境。且不论地主佃户之间谁更是正义的一方,反正,这篇文字让我觉得非常好玩。相较于之前所受的政治色彩浓厚的截然划分正反派角色的教育,这样的史实显得更鲜活也更能吸引人读下去罢,呵呵。
原文载于《读书》2005年11期65页,有兴趣的可以去翻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