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弊十年间(1)
Published on 11/21,2006
我不是好学生。现在说这句话我觉得理所当然,也许搁在中学甚至是大学初期我都会稍微犹豫一下。不过犹豫归犹豫,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从来不是一个好学生。因为我作弊。
作弊这件事情,总归是一种道德污点,所以我既然能够在公开的日志上坦诚这一点,我除了将其归结为我道德感的严重下滑外,我想,可能更是因为这是一个全民皆作弊的年代。当然这句话不是为自己开脱,我依旧承认作弊是种不好的行为,但我也不得不说,随着年纪的增大,考试的难度以及监考的严格度都一路下滑。伴随着作弊技术的日趋成熟稳健,考试监管系统的松懈无疑是开辟了作弊者群体扩大化甚至泛化的重要原因。
小学和初中我是不作弊的,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难度。所学的知识总量少,提前看看就会了,所以我经常在课间询问跟我们同样老师的另一个班该课程都留了什么作业,然后就在这门课上课的同时把作业全部完成;试题难度低,基本没有不太会的题目,所以我不用作弊。这也造成了一定的风险:在放弃作弊的旱涝保收上,我过多地将赌注压在了自己的细致程度上。成绩一旦下滑,师长们立马会不无叹息地说,这孩子,就是不细心。
高中应该是我作弊生涯的开端,但当时更多出于单向。高中就读在一所省重点,平日试卷题难且量大。一般情况下,我的化学能保证40分钟做完,物理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数学则比物理要超出二十来分钟,英语基本上能提前二十分钟做完,而语文的题量则通常是让我写不完——高中时我的胡扯水平比较差,那时候一大一小两篇作文从构思到落笔就得耗费很长时间,而且以我废话连篇的本性,委实很难把文章精准地控制在适当字数以内,所以越写越长,及至交卷铃声响起才晓得匆匆划上一个很烂的结尾。所以这种考试下我没有时间来为自己作弊,更多的作弊则是在自己比较擅长也敢于提前交卷的理化二科上。那是97年,我们就已经发明了用寻呼台传递答案的方法——我提前交卷,然后将选择题答案一股脑全部兜给同学。后来人工台不干,不给传这些敏感的东西(他们估计也不知道究竟会是什么考试,反正涉及泄密的事情最好不接),我们又找上了自动台,并约定了一套编码方案,1-4分别代表A-D,所以若你当时曾在考试期间看到过一个人对着IC电话机劈里啪啦地不停按键数分钟,不用怀疑,他一定是在作弊。后来我们的编码方案又几经升级,特别是针对多选题,提出了里程碑式的“0间隔”方案,也就是不同题号之间用0隔开。“10234014023”表示的是连续四道题的答案分别是A、BCD、AD和BC。如今看来很小儿科的手段,放在当时的环境和年龄,那也是科技创新啊,起码反映了人民群众众志成城的智慧。
写到这里,我仿佛已经听到角落里传来的不齿声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以为你是在帮他,其实你是在害他。云云,云云。对于平日的考试作弊,我始终保持一种相当宽容的态度。我知道这样会招致更多板砖,可我想来想去,还是说真话的好。
如非经历,很难想像中学可以这么残酷。小考月考半期考,每次考试必排名,每学期的期中期末更是全年级排名。你上浮多少下跌多少都是判断你的致命因素。老师的家长的重压,以及自己心理的压力,综合起来,若你一一承受,那么三年下来,你不是变成金钟罩,那你就会成为变态。在这种情况下,自身压力的发泄显得是如此的必要。所以这个学校的学生,玩起来都比其他学校疯得要死。放在考试当中,这种减压心态的直接体现就是作弊——不外乎是想得到一个更好的名次。心里知道这些都是虚的假的,但这样一个结果,会让师长好受,再下一步,才会让自己好受。如果世界上没有了高考这回事儿,如果一个人的优劣不再以这些主课成绩的加和来衡量,我想,除了天性爱出风头的,没有多少人会选择作弊的。
所以这种忙,我愿意能帮就帮。说是害了他?嗯,我想,那种拿到答案看都不看直接抄完走人的,你害他,那害的程度也是有限至极,因为心态本来就不正;那种对着题目苦思半晌,看到答案后豁然开朗的,我觉得,帮助的成分更多——人在特殊情境下的记忆要深刻得多,抄来的这道题的结论,势必比普通练习时的十道题的答案要更能记住。当然你可以说我是歪理,但我的亲身体会就是如此,如果你不在此类,那么也可以出来教教大家如何在平日增强记忆力。
当然作弊就涉及到了一个公平问题。可是作一次弊不难,难的是作一辈子弊。平日考试作弊容易,高考作弊就难——当然电白县那种个例不算。这个是我先前也强调了,我所宽容的,是平日的考试作弊。不过不作弊就能保证公平了么?一个北京考生和一个甘肃考生,一个部级领导子女和一个低保家庭子女,在高考面前就真的平等了么?
或许偏激了一些,也不能否认作弊还是一种错误的行为。但是,在这样的空间里面生存,即便是高中生,也一样有着他们不得不为的事情,也一样犯着那些结果看起来很美的错误。不能改变,只是去修饰一下,也不去加害,如此而已。